日本高中生校服

小時候看日本電視劇集,常注意到日本高中生:女生穿「水手服」、男生則穿「詰襟」〔つめえり〕。我原以為二者的式樣是參考不同來源。沒想到原來二者都是源於日本海軍制服,其中更隱含著「軍國主義」〔ぐんこくしゅぎ〕(Militarism) 思想……

1860 年代,「明治維新」(Meiji Ishin) 時期的日本,沉溺於富國強兵的思想之中,因此這種帶有軍事象徵的服裝也就對正當時日本人的口味。由「明治」末期直到「大正」(Taishō) 初期,日本非常喜歡模彷歐洲文化,連帶在服飾上也在逐漸洋裝化。

 

詰襟

1879 年,日本「宮內省」〔くないしょう〕的官立學校「學習院」〔がくしゅういん〕(Gakushuin) 放棄了傳統的和服,採用一款由十九世紀「普魯士陸軍」(Königlich Preußische Armee) 軍服所演變而來的日本海軍軍官制服「詰襟」為男生校服;七年後「東京」(Toyko)「帝國大學」〔だいがく〕(Teikoku)〔即現今東京大學〕也指定「詰襟」為制服,自此其它中學和大學亦相繼效仿。

在當時「詰襟」是一種上流知識分子的象徵,但到了「昭和」〔しょうわ〕(Showa) 30 年代以後,由於大學不再限定穿著制服,因而「詰襟」就變成高中男生傳統制服了。「詰襟」作為日本的傳統學生制服,其實「詰襟」要比「水手服」還要早幾十年,至今已有 130 多年的歷史。

日本高中生校服6

 

水手服

「水手服」是日劇和動漫中常見的重要元素,也勾勒出我們對於日本文化的想像,「水手服」在現今似乎已經與日本文化密不可分,就連大部分的日本女學生也穿著過「水手服」。但是,「水手服」又不是日本的傳統服飾,為什麼女學生會穿「水手服」呢?

在昔日日本傳統社會男尊女卑的觀念下,一般女生好多時侯都無機會讀書,即使能上學,念完小學就必須輟學開始工作負擔家計,直到「明治維新」 時代,社會觀念才有了改變,日本也開始設置女子學校,女生才有較多機會繼續書,這個時期的女生算是日本女學生的雛形,但當時她們上學穿的服裝仍是傳統「振袖和服」〔未婚女子所穿的和服〕。

到了「大正時代」(Taishō),當時歐化風氣盛行,不少女學生都喜歡配上蝴蝶結作頭飾。這就是典型「大正時代」女學生的裝扮,看過「櫻花大戰」(Sakura Taisen) 的人應該最清楚不過了,「真宮寺櫻」(Sakura Shinkuji) 的著裝正是標準的「大正時代」風情。

Sakura Shinkuji

那麼「水手服」是如何跟女學生扯上關係呢?

「水手服」 原本是 19 世紀英國海軍所穿的制服,水手制服最大特色,就是大片方型衣領和胸前的領結。其由來是因為自古英國男子皆流行束長髮,而水手們為了海上工作方便,於是將長髮紮成辮子,但結果辮梢常常弄髒衣服,於是,便在肩上披一塊方巾來保持清潔,因當時海軍還未有特定制服,所以慢慢形成了不成文的穿著慣例。

1846 年,「維多利亞女王」(Queen Victoria) 覺得這種「水手服」很有趣,便在「愛德華王子七世」(Edward VII) 4 歲時,命人將「水手服」設計成童裝替他穿上。小王子穿著「水手服」的模樣非常可愛,興奮的「維多利亞女王」也在日記中寫下這段往事【這件「水手服」漂亮極了!小愛德華」穿上他的「水手服」,軍官與水手們都聚在甲板上,開心地看著他可愛的模樣。】

於是「水手服」馬上成為王室、貴族間的時尚服式,並擴展至英國民間。

皇太子艾德華穿水手服的肖像

「水手服」童裝逐漸在歐洲各國流行,服裝界業者亦順水推舟,將各種休閒服飾也設計成「水手服」的樣子。「水手服」穿著輕便、外型簡潔亮麗,受到許多女性歡迎,成為時下流行的服飾也在歐美年輕女性間,帶起一股男孩式裝扮的風潮。

到了 1859 年,英國海軍就正式將「有大片方型衣領的「水手服」定為士兵的標準制式服裝。

「維多利亞」時代是英國的全盛時期,在世界各地巡弋的英國海軍把「水手服」的風潮從歐洲帶來亞洲,逐漸接納西方文化的日本也在 1872 年,開始採用「水手服」作為日本海軍制服。

1860年英國的水手服

原本是日本海軍的制服,為何又會變成日本女學生的制服呢?

原來最初學生制服樣式的「水手服」,是由當時「女子高等師範學院」國語體操專修科的「井口阿久里」(Aguri Iguchi) 教授所引入的。井口教授十分重視女生的體育,不過當時女學生的服裝並不適合做運動。1903 年,井口教授到歐洲考察完之後,參考了「瑞典」(Sweden) 的女學生一款「水手運動服」作為學院女生運動服〔最初這種「水手服」是褲裝,也是日後被稱為「燈籠褲」的褲子原型〕。不過這樣的運動服在當時的傳統社會觀念下仍未太接受,所以並沒有被重視。

不過隨著時代的轉變,西洋服飾也漸漸被廣為接受了,「福岡」(Fukuoka) 的「英和­女學院」〔えいわじょがくいん〕(Eiwa Jogakuin) 校長 Elizabeth Lee,認為自己在英國留學時作為體操裝的「水手服」非常適合推廣給學生,於是採用了該款「水手服」作為女學生體操服。

到了 1915 年,校長 Elizabeth Lee 看到女學生日常穿著濶袍大袖的傳統和服來上學非常不方便,希望以原本作為體操服的「水手服」為原型,為學生設計一套新制服。在 1917 年將設計新制服的任務交給當時最頂尖的裁縫師「太田豊吉」(Toyokichi Ota)。

平安女學院當年的水手服制服

1920 年,「京都」(Kyoto)「平安女學院」〔へいあんじょがくいん〕(Heian Jogakuin) 首度採用當時日本海軍軍服式樣作為正式的女學生制服,但因沒有女兵專用的式樣,於是就將「水手服」加以改造,將褲子改成裙子來代替。當時的「水手服」款式跟現在的樣子很不同,裙襬很長,而且是上下連在一起的套裝樣式。

1921 年,「太田豊吉」反覆嘗試了 3 年後,終於完成「水手服」搭配百褶裙的設計,成為現代「水手服」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開的樣式原型。之後「平安女學院」亦跟隨「英和女學院」這種上下半身分開的「水手服」設計。

1920 水手服

隨後「水手服」迅速在日本普及,逐漸變成正式的制服,至 1930 年代末期,全日本的女生都穿著「水手服」。這個設計到今天也沒有太大的改變,被很多學校所採用。直至近年,大部分高校的制服才改換成西裝或者是英倫風格的毛衣背心。

從服裝表現上,同樣是穿著海軍制服,但男女卻不相同,這是日本傳統男尊女卑的文化使然,因為制服代表權威,服從的意義,男學生穿著代表管理層的軍官制服,而女學生穿的卻是代表被支配階級的水兵制服,經由這種方式確定了整個日本社會秩序,到後來在戰爭裡,「水手服」也成為整個國家動員體制中的一個重要配件,象徵了絕對服從的意義。

學者認為當時全球多個國家都有女學生以「水手服」作為正式的學生制服,覺得這只不過是一種潮流,未必一定與「軍國主義」有關,女生的「水手服」也許勉強說得通,但男生的「詰襟」,幾乎是把當時日本最引以為傲的海軍的軍官服直接拿過來當學生服,而且日本男性一向崇尚強調榮耀與忠誠的「武士道」〔ぶしどう〕(Bushidou) 精神,向年青人灌輸對「天皇」(Tenno) 效忠是教育部的責任,要「絕對服從」的洗腦式思維就從校服開始,推崇「軍國主義」思想的用心其實已相當明顯!

詰襟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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