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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超人」(Superman) 與「薩德將軍」(General Zod) 在「大都會市」(Metropolis) 上空激戰,過程中無數建築物被摧毁,而「Wayne Financial」公司大樓也被擊中倒塌,Bruce Wayne 目睹好友及一眾員工無辜慘死,令他氣憤難平,再加上「超人」本身如神一樣的能力,更惹起「大都會市」不少人的恐懼,促使 Bruce 決定要削弱他的氣勢。與此同時,年青野心企業家 Lex Luthor 希望能夠從 Zod 的屍體上取得超凡的外星力量,並挑撥離間令 Clark 與 Bruce 的誤會日漸加深,這場「人神大戰」將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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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 VS 超人」是一對從來沒有在大銀幕上真正合作過的夢幻組合,說了超過十年,一直都只聞樓梯響,及至「漫威工作室」(Marvel Studio) 成功建立了 「漫威電影宇宙」(Marvel Cinematic Universe, MCU),DC 才決定「有樣學樣」,也來一個「DC 擴展宇宙」(DC Extended Universe, DCEU) 的《正義聯盟》(Justice League) 系列,頭炮就是這齣萬眾期待的《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

這齣野心鉅作終於在 2016 年面世,這個被視為「華納兄弟」(Warner Bros. Entertainment, Inc.) 為日後「DC 擴展宇宙」開局所下的最大賭注,於北美甫開畫旋即引發正反兩極的猛烈評價,好評與負評的聲浪迅速在粉絲與非粉絲之間點掀起爭論不休的內戰。漫畫迷在 Zack Snyder 精心設計的致敬元素中得到滿足,而非漫迷的觀眾則對 Zack Snyder 的導演功力直搖頭,比起三年前《Man of Steel》引起的反彈與質疑,這齣續集的爭議性似乎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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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無疑有一個相當精彩的開場,猶如 Zack Snyder 過去的作品《Sucker Punch》或《Watchmen》一樣,同樣都有著優美哀傷的慢動作暴力美學蒙太奇。而這段開場還交代了 Bruce Wayne 為何對「超人」感到憤怒的原因之一,令觀眾知道原來 Bruce 也同樣身處於《Man of Steel》「大都會市」那段昏天黑地的大戰當中。而這段片段完全是以另一個不同的角度「體驗」了那場超人類之間的打鬥,也血淋淋的展示這種打鬥的規模會害死多少無辜的生命、奪走多少凡人的人生。

然而一開始的 Bruce Wayne 縱使再怎麼心存憤恨,其實也不是真的打算想和「超人」開戰,他只是認為必須為「超人」設下一個「保險」,即使他到目前為止似乎是善良的,但不管有多善良,他所帶來的風險永遠都存在而且不受控制,Bruce 認為哪怕他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走偏,都必須未雨綢繆,而且認為這個保險措施必須由「蝙蝠俠」來執行。

然而這些年的壓力下來也令到「蝙蝠俠」越來越殘暴凶狠〔羅賓遇害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對付壞人已再不管什麼「不能殺人的原則」,所以他也才如此輕易的就被 Lex Luthor 挑起了對「超人」的怒火,因為「蝙蝠俠」也不過是一個凡人,情緒其實一直需要一個發洩的渠道,正如同當年他目睹父母雙亡、成為孤兒的遺憾和憤怒促使他成為城市的黑暗守護者一般,而這個出口光是靠在小嘍囉身上烙印恐怕還不行,他必須去挑戰一個比自己強大的對立者,因為這次可不只是在「葛咸市」(Gotham) 揍壞人這麼簡單,而是整個世界的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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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當上記者的 Clark Kent 呢?他當然不滿足於老總 Perry White 只要他寫寫體育專欄,但是他為什麼對隔壁「葛咸市」的「蝙蝠俠」這麼執著?其實他這個「超人」當得實在不怎麼開心。他雖然到處飛來飛去救人,但始終眉頭深鎖、心事重重。

他明白兩年前「大都會市」事件造成了多大的犧牲和損失,或許他對於親自手刃了 Zod 將軍也還沒釋懷,他也知道不論自己做了再多好事,終究還是會有一批人不信任他。『為什麼我救了這麼多人、做了那麼多好事,還是有人對我不滿意?隔壁「葛咸市」那個無所不用其極、手法爭議的怪咖為什麼沒有人對他關注?』這種想法就成為了心結!

對於那些在屋頂上畫了「超人S」標誌而盼望「超人」救援的災民來說,「超人」就像是天神般降臨,但「超人」做的這些義舉卻彷彿是在贖罪,在旅館陽台對 Lois 也說『這不是我的世界』,心裡好像還是無法真正融入成為「地球的超人」一般。或許他老媽也早就看穿了這一點,所以勸他『你沒有虧欠這個世界什麼』。這倒不是叫 Clark Kent 真的不要再當「超人」,而是『既然要當,就別當的這麼痛苦,開心一點吧,拯救人並不是在跟誰道歉!』

回憶中的老爸也開導了一下愁眉不展的 Clark,不過再怎麼樣,這裡的「超人」的確是個有情緒、會憤怒的「人」。當他跟「蝙蝠俠」開打之前,老實說一句話就可以講完前因後果,但他還是忍不住出手,除了「因為劇本必須讓他們打一架」之外的後設藉口,或許「超人」內心深處其實跟「蝙蝠俠」一樣,很想要狠狠地打上一架來宣洩吧.........『剛好眼前這傢伙又是用我看不慣的方式在伸張正義,卻偏偏只有我做了好事還要被大眾臭罵,真是超不公平......』兩大英雄也在打完一架之後,迅速因為「老媽」這個「共同話題」冰釋誤會,最後 Clark 也因為對 Lois 的愛而表示「這也是我的世界」而決定「成為表率」的英勇赴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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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 Lex Luthor 的「笑裡藏刀」本色,或許一瞬間會令人以為這種神經質類似「小丑」(Joker),但 Jesse Eisenberg 所詮釋的 Lex Luthor 的確不是那種來自街頭的戲謔,而是一種源自內心囂張狂妄的跋扈,可是他卻又常常笑臉迎人,讓人覺得這個年紀輕輕就成為企業大老闆的天才「科技宅男」好像很「平易近人」,實則他卻是在極力隱藏內心的不安、躁動、憤怒和嫉妒,這些深層的情緒不時從過動的肢體語言、誇張狂放的尖銳音調、不時抽搐的面部表情稍微透出,也或許那些表徵正是因為他全力自我壓抑的關係。但是身體卻顫抖著、思想扭曲著。他深信「知識就是力量」,他認為自己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掌握了所有尖端科技,那就代表自己是至高無上、駕凌於所有無知凡人的「神」,直到那一天,「超人」從天而降......

說起來或許有點像是 Tony Stark 在《The Avengers》見識到外星人大軍 Chitauri 之後的恐慌,只不過 Lex Luthor 在看到絕對的力量之後,卻是認為自己失去了知識帶給他的「力量」,於是不服輸的他只好挖空心思,想要以凡人之姿,依靠自己的腦力來操弄世人的輿論,甚至不惜挑撥「超人」與「蝙蝠俠」之間的決鬥,先是故意引誘「蝙蝠俠」來盜走「氪利普頓石」(Kryptonite)、再從「超人」的親友下手。不管哪一方殺了對方,都將令自己成為「控制」這群「英雄」的「指揮家」,藉此奪回「最有力量」的寶座。而他對於「天外惡魔」的擔憂則是由「蝙蝠俠」這一方代勞來說得更加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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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男主角的心境描寫其實都做得算足了,雖然一樣是透過 Zack Snyder 式的意識流手法,回憶、夢境,虛虛實實不斷交錯,尤其是「蝙蝠俠」三番四次的惡夢最為明顯,雖然還是語焉不詳,但也著實留下了許多線索可以提供拼湊聯想,從而架構出這三位的理念碰撞。畢竟片名叫做「蝙蝠俠 Vs 超人」,很多人可能都想要看到兩人真正拳來腳往的對決,不過理念的碰撞也是一種「對決」,但可惜的是兩邊其實都在各演各的,只是彼此看著對方的新聞咬牙切齒,慈善宴會上兩人短暫的碰面也無法深聊,所以也看不出他們如何彼此交烽。而除了「理念碰撞」,觀眾也許更想看到的「肢體碰撞」,偏偏也沒有多打幾下就結束,如果對這方面懷有期待的觀眾如果會失望也是可以理解。

還有令兩大主角冰釋前嫌的理由.....就有這麼巧,原來「超人」他媽的名字跟「蝙蝠俠」他媽的名字一樣,也給了兩人冷靜下來攜手的契機。不過這種橋段安排難道真的無法再更好一點嗎?有必要設定兩人的媽媽同名嗎?其實「超人」只要說出母親的遭遇,從小失去雙親的「蝙蝠俠」勢必可以理解而願意幫助「超人」救出他的母親,也多少可以稍微彌補自身遺憾,這樣也就夠了,實在沒必要用這種只會令人噴飯的巧合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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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那終極動作場面,電影前段花了大篇幅說故事,後段就只能匆匆地給了英雄們一個共同目標來合作作戰,Doomsday 橫空出世,而且只是一隻狂暴的怪物。「超人」有了前次經驗,為了避免再造成大規模破壞,一開始就把 Doomsday 往上扛,能飛離多遠就離多遠,但美國總統也真是有夠黑心,不假思索的就決定拿核彈連「超人」一起炸,掉下來的 Doomsday 還很乖的挑了個無人島墜地,就連「葛咸市」的港口也必須是廢棄的無人港口,實在太刻意了。

我明白這兩人勢必得打上一場,編劇也花了很多心力增添兩人對決的說服力,而「超人」雖然一開始得知老媽被抓而崩潰了一下子,但之後也蠻冷靜地想,直接說服其實也算是條漢子的「蝙蝠俠」來幫我就好了。這樣一想,Lex Luthor 的計謀其實充滿了天大的破綻,不過這裡我可以原諒編劇,畢竟要讓這兩個其實沒啥關係的英雄彼此為了信念爭執容易,但是真的反目成仇很難,只要用上面提到的心境去腦補一下兩人想要對決的心理,就還算可以過得去,但是做出一隻比「超人」還無法控制的超強怪物幹嘛?只是因為「那可是我 Lex Luthor 做的」就好了嗎?而他自己也知道,「超人」一死,來自外星的更多威脅都可能對地球虎視眈眈,那這跟他一開始的擔憂和恐懼不是又自相矛盾了嗎?

《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其實縱使武打戲不多,但還有點當年《Watchmen》的味道,可惜最後這個發展,幾乎毀掉了前頭費盡心力的鋪陳以及 Lex Luthor,因為他的目的突然變得混亂不堪,似乎也失去了他應該有的聰明。其實為了一場真正的高潮決戰以及英雄們的和解,出現一場必須讓大家攜手合作的危機是意料之中的必然,但電影中的安排可說相當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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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電影片長達兩個半小時,但要交代的東西實在太多,除了花了相當長的篇幅去鋪陳兩位主角的心境,甚至要為《正義聯盟》(Justice League) 作鋪排,不單是最搶鏡的「神奇女俠」(Wonder Woman) 不時亂入,雖然風情萬種、出場熱血,但劇情上其實可有可無〔不過無可否認男粉絲相當受落〕,只是為了鋪展「DC 擴展宇宙」的伏筆。其他超人類如驚鴻一瞥的「水行俠」(Aquaman)、「閃電俠」(The Flash) 、「鋼骨」(Cyborg) 等人的「彩蛋」幾乎已經不能說是彩蛋,而是一種「唯恐觀眾不知道」的大剌剌預告。

看慣了 Marvel 的明快歡暢,或許一時之間無法習慣這種深沉凝重、莊嚴肅穆。不過個人覺得這些都只是電影風格的一種,沒有規定超級英雄電影就應該用什麼方式來拍,只不過今天擺在《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面前的問題真的不是只有風格口味不同這麼簡單而已。

《Dawn of Justice》確實挑戰了普遍觀眾的常理性邏輯結構。故事本身並不差,既豐富又具高度可塑性,不過需要一位執行力精準的人物去實踐,偏偏導演是缺乏整合力的 Zack Snyder;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擅長處理多重劇情支線的導演,《Batman v Superman》卻又肩負延展整個「DC 擴展宇宙」的重要任務,令《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最終落入龐雜、無力、語焉不詳的尷尬處境。似乎 DC 及華納片商高層好像都還需要更多幫助,才能帶給我們更多更好的《Justice Lea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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