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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圖中的東西是什麼? 海上鑽油台? 海洋生態研究站? 興建中的跨海橋樑?漁業補給站?我曾經將這照片給多位朋友看,叫他們猜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以上是我得到的答案,當然沒有一個人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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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建築物到底是什麼?答案是,那個像鑽油台的東西,是一個「國家」! 不, 這不是國家的一部份,而是整個建築物就是一整個的國家! 她的名字是:「西蘭公國」 (The Principality of Sealand)。

能否想像世界上竟然有一個國家會完全沒有汽車,也沒有樹木? 這個位於歐洲「英吉利海峽」 (English Channel) 之上,大約距「英國」(United Kingdom) 的「薩福克郡」 (Suffolk) 海岸 10 公里,全球最小的國家:西蘭公國, 就是這樣的一個國家!

或許您會說:『世界上面積最小的國家不是「梵蒂岡」(Stato della Città del Vaticano) 嗎? 怎會是「西蘭公國」?西蘭公國是什麼? 我連聽也沒聽過!』的確, 很少人知道有西蘭公國的存在, 即使在互聯網上,有關她的資料也十分有限。

The Principality of Sealand map

 

西蘭公國簡介

西蘭公國絕對是全球最小的「國家」〔不過只由私人宣稱立國,卻未被國際承認的私人國家〕,說西蘭公國小,其一是國土面積小,西蘭公國全國只有 550 平方米, 即 0.00055 平方公里 或 5920 平方英呎, 比一個標準足球場的面積還要小! 在這個彈丸之地,根本就容不下道路,那當然沒有汽車了。其二是人口少,目前西蘭公國的國民人數只有廿二人, 而常住人口更少得嚇人——西蘭公國的常住人口很少超過五人!

儘管如此,西蘭公國卻擁有作為一個國家必須有的基本東西。在西蘭公國小小的國土裏,可以找到皇宮、政府建築物、機場、遠洋碼頭、出入境辦事處、海關、軍部、警察總部、糧倉和監獄等政府設施。除此之外,民用設施也一應俱全,國內有發電廠、海水化淡廠、酒店、郵局、圖書館、教堂、學校、健身室、戲院和商業機構。公國面積雖少,但仍擁有完善的電話網絡,國民可透過網絡致電國內和國外,西蘭公國亦接通了互聯網,透過微波傳送為國民提供寬頻上網服務。像其他國家一樣,公國也有自己的貨幣、戶照和郵票,郵票甚至可以寄信。

sealand stuff

 

西蘭公國歷史

要認識西蘭公國,必須從認識她的歷史開始。西蘭公國的前身是二次大戰時期一所由「英國皇家海軍」(Royal Navy) 建造的海上堡壘 ——「怒濤堡壘」(HMS Fort Rough)。

1942 年,時值第二次世界大戰,英國進行一項名為「默恩塞爾海洋堡壘」計劃 (Maunsell Sea Forts) ,開始在領海建造大量類似的海上堡壘,是用作補給、通訊及前線哨站等的防御性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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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怒濤堡壘也屬於計劃中眾多堡壘之一,在當時是用作英國海域的第一道防線,用來抵擋「納粹德國」(Deutsches Reich) 的戰機。怒濤堡壘的底部是一艘駁船,駁船上的兩座高塔將駁船與頂部的甲板相連,建築物就座落在甲板上。建造完畢後,駁船再被拖拽到「薩福克郡」外海面上的「怒濤沙洲」(Rough Sands sandbar) 的指定區域之後就將其鑿沉,以使之陷入沙洲的預定位置。因此,現在看到的怒濤塔在水面上的可見部分,其實只是整個建築的上半部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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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期間,駐守在堡壘上的英國皇家海軍官兵大約維持在 150 到 300 人內。不過當戰爭結束後,所有海軍官兵都撤離,怒濤堡壘就被廢棄了,其他堡壘也陸續被拆除。

1967 年 9 月 2 日,怒濤堡壘拆除之前,由前英國皇家海軍上校「派迪羅伊貝茨」(Paddy Roy Bates) 所佔領,並且根據他自己對於國際法的解釋,聲稱自己對怒濤堡壘行使主權及自立為「國皇」,並將其易名為「西蘭公國」 (The Principality of Sealand),還宣布周圍半徑十二海浬為該國的經濟海域,也建立政府體制、任命首相,甚至還制定了憲法、發行貨幣「西蘭元」(Sealand Dollar),從此「西蘭公國」便正式成立了。

1968 年,一艘英國海軍的巡邏船隻進入了西蘭公國海域,Roy 和兒子「麥可貝茨」(Michael Bates) 向他們鳴槍示警,並向巡邏船隻投擲燃燒瓶;英國政府當然不能坐視東部突然出現一個「國家」,派海軍陸戰隊把 Roy 及他的兒子逮捕和起訴,但出乎意料地,1968 年 11 月 25 日,法庭宣判由於事件發生在英國領海之外的國際公海,不屬英國管轄,英國政府無權干預,令英國只好把 Roy 一顆人釋放。

國旗

1978年,Roy 任命的西蘭公國「首相」「亞歷山大‧G‧阿亨巴赫」教授 (Professor Alexander G. Achenbach) 乘 Roy 不在西蘭之機,與其他幾名「荷蘭」(Nederland) 公民策動了一起「武裝政變」,「強制接管」了怒濤堡壘,並俘虜了 Roy 的兒子 Michael。

Roy 聞訊後招募了一批僱佣兵,利用直升機作空降突擊之後,他重新奪回了堡壘的控制權。他拘捕了叛亂分子,並聲稱他們是「戰犯」。參與政變的荷蘭公民在「戰爭」結束之後被遣送回國。不過前公國「首相」,「德國」(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 公民 Achenbach 教授就沒有這麼幸運了。由於他持有西蘭公國護照,他被指控叛國罪,並被拘押了起來。之後,德國政府曾向英國政府提出要求,希望英國政府設法游說釋放Achenbach 教授。但是英國政府援引 1968 年的判例,宣稱西蘭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他們無權干預此事。

於是,德國政府決定派遣一名外交官前往怒濤堡壘,直接與 Roy 磋商 Achenbach 的釋放問題。在幾周的談判之後,Roy 終於決定將 Achenbach 教授遣送回德國,也是西蘭首次涉及「國際外交」事件。後來 Roy 還宣稱德國外交官對西蘭的訪問,標誌着德國政府對西蘭公國的「事實上的」承認。〔但德國政府從沒有承認這一說法。〕

在 Achenbach 被遣送回國之後,在德國組織了一個流亡政府,還自封為「樞密院院長」(Chairman of the Privy Council)。

Prince Roy and Princess Joan

Roy family

1987 年 10 月 1 日,英國宣稱將其領海由三海浬延長至十二海浬。但由於西蘭公國已率先宣稱將其領海定為十二海浬,所以由公海至西蘭公國的海域不會被英國領海所影響。但英國與西蘭公國之間並沒有就領海的重疊達成任何協議,但按一般的情況下,是以中間線作分界。

鑑於國際法不容許擴大領海範圍從而擴大領土,因此西蘭公國的主權已因其捷足先登而得到保障,英國對西蘭公國的領土沒有任何主權,西蘭公國也不會對英國所有在西蘭公國的十二海浬半徑範圍內的沿海陸地有任何主權。

然而,因應這次的領海擴張,令西蘭公國捲入了至少一次「抵禦外國侵犯」事件。其中一次是 1990 年,英國皇家海軍輔助船「黃金眼號」(Golden Eye) 就因為闖入了西蘭的「新領海」範圍而遭到過西蘭方面的火力還擊。

1989 年,Achenbach 教授因健康原因辭職之後,原流亡政府「經濟合作大臣」(Minister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約翰內斯塞格爾」(Johannes Seiger) 接管了流亡政府的控制權,並自封「首相兼樞密院院長」(Prime Minister and Chairman of the Privy Council)。之後,Seiger 繼續宣稱他才是西蘭的正統統治者。

2000 年,西蘭建立了一個名為「避風港公司」( HavenCo Limited)是一家數據主機服務提供商,其運作地點就在西蘭。甫一建立,避風港公司便獲得了國際媒體的廣泛關注——不僅成為了《連線雜誌(Wired) 的封面公司,還被全球其它 200 多家平面媒體和數家電視台報導。

避風港公司宣稱其自 2000 年 12 月起就開始進入正常運作,根據他們的可接受使用政策 (AUP),除兒童色情、垃圾郵件和惡意黑客行為外,其他內容都可以接受。他們還聲稱,由於西蘭不是「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和「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orld Intellectual Property Organization) 的成員,不在國際版權法的管轄範圍內,因此存放在他們的伺服器上的數據可以不受版權和知識產權法規的約束。避風港公司經營的其它業務還有:IT 諮詢、系統管理、離岸軟件開發和 E-mail 服務等等。

在 2001 年美國遭受 9-11 恐怖襲擊之後,公司董事 Ryan Donald Lackey 宣稱避風港公司的業務中「有悖國際共同價值觀和慣例」的內容將會被關閉。避風港公司還說,其業務幾乎沒有遇到來自世界上的任何國家和組織的麻煩。不過有傳英國政府已經透過英國法律中的網絡數據相關條文,來對進出西蘭未經許可的數據加強監管,但暫時也沒有證據證明英國政府曾這麼做。

後來由於在公司的管理問題上與 Bates 家族有分歧,Lackey 於 2001 年離開了避風港公司。避風港目前現在依然在運作,不過其業務的具體範圍和情況就不為外人所知曉了。

2006 年 6 月 23 日,西蘭怒濤堡壘發生一起疑似因發電機引起的火災,當時駐紮在堡壘中的一位技術人員受傷,被英國救援直升機救起送往醫院。

2007 年初,Bates 家族於《泰晤士報》(The Times) 刊登廣告,表示願意以 6500 萬英鎊的售價出售整個西蘭公國。不過理論上「國家」並不能出售,所以實際上只是將西蘭公國的「統治權」轉讓。但是否有人有興趣購買則不得而知!

2012 年,91 歲的 Roy 在英格蘭濱海利爾的一所安老院去世後,葬於紹森德火葬場,他的妻子 Joan 接管了西蘭公國的統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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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蘭公國法律地位

就這樣,在經過幾番風風雨雨後,時至今日,西蘭公國雖然仍迄立不倒,但至今還沒有其他國家承認她,Roy 當年則宣稱西蘭公國作為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其合法性基於以下三點:

1. 當 Roy 在 1967 年佔領怒濤塔時,怒濤堡壘位於國際公海水域範圍內,並不屬於英國或任何其他第三國的管轄範圍內。因此,西蘭擁有法理上的合法性。
2. 英國政府和德國政府在與怒濤堡壘的佔據者的交涉過程中,已經「在事實上」承認了西蘭的主權。但這兩個國家並未對這種說法表明立場。
3. 前文提及的英格蘭法庭 1968 年的判例認為怒濤堡壘位於國際公海水域,所以它不屬於英國國內法庭的司法範疇。這個判例事實上確認了西蘭公國的主權。

根據前述的在英國法庭在 1968 年的判例,英國已經將她的領海範圍延伸到了十二海里。這樣一來,根據 1958 年之後的國際法,英國便可以在以上區域行使其合法權利。這一判例以及此後的判例,也已經明確地對此進行了說明,並且解釋了人工島的法律地位。不過,事實上怒濤堡壘只是一艘沉船,並不適用於以上的裁決。

根據 1982 年簽署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UNCLOS),由於沒有任何過渡法承認由某個鄰近國家建造的建築物,其國際法意義上的存在地位並不被承認。這也就是說,一個人工島嶼既不能在建造完後作為一個主權國家存在,也不能成為一個國家的領土,或者是作為計算某國的專屬經濟區或領海的延伸基點。不過,由於怒濤堡壘不是一個人工島,而是一艘沉船,所以這些條款並不能適用,因此作為物主的英國政府〔因為英國政府是其建造者,且擁有怒濤塔下大陸棚的主權〕有必要將它拆除。

雖然英國政府曾多次重申對怒濤堡壘的主權,不過看起來,這似乎只是英國政府為了在不被迫的情況下,克制有關的評論和武力行動的表現。根據在三十年的保密期過後公開的英國政府內部文件顯示,英國政府確曾擬訂計劃,試圖用武力奪回堡壘的控制權。不過最後首相出於避免人員傷亡以及法律和國際關係上可能帶來的麻煩的考慮,最終沒有批准這一計劃。

雖然西蘭公國至今在國際法上的地位仍然備受爭議,但要成為西蘭公國的「一份子」其實很簡單,可以在他們國家的官網上,只要花大約 100 英鎊,就能成為擁有貴族頭銜的公民,成為西蘭公國的伯爵、爵士。另外,要辦西蘭公國護照、身份證也不難,但要注意,早在 1997 年,Bates 家族宣佈所有西蘭公國護照均為無效,包括他們自己在之前 30 年所發行的西蘭公國護照,所以只能當作一個特別的紀念品而已〔當然是紀念品囉,難道你真的想成為西蘭公民?!〕

http://www.sealandgov.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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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什麼人把它的主權和合法性當作嚴肅的事情看待,不過在國際法的應用領域,有時候人們仍然把它當作一個有趣的個案來加以研究。好不好奇西蘭公國「國境」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雖然老實說,一個住著廿二個人的廢棄海上要塞,其實還比較像是鑽油台工人的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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