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怪方蟹

用多高的溫度,才可以把螃蟹煮熟端上桌?也許您會說 100℃。但您可能不知道,在「宜蘭」外海的「龜山島」海底,卻有一批生活在 140℃ 高溫和毒硫磺環境的螃蟹,只有 100℃ 的鍋?說不定牠還會「著涼」呢!

中研院研究員「鄭明修」,花了 30 年的工夫,揭開了「硫磺怪方蟹」(Xenograpsus Testudinatus) 的神秘面紗,論文不但登上國際權威《自然》期刊 (Nature),還獲得日本生態學界的最高肯定。

發現這群海底怪客的,是中研院研究員「鄭明修」,鑽研台灣海洋 30 年,這褐色又帶點灰白的螃蟹,就叫「硫磺怪方蟹」,身長只有 3 公分,活在 PH 值 1.75 的強酸環境中,牠們沒有天敵,也不具攻擊性。鄭明修:『噴上來的 (硫磺),會殺死路過的浮游生物,掉下來變成牠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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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年,「鄭明修」發表硫磺怪方蟹」食性生態論文,得到國際權威期刊《Nature》採用,今年更獲得日本最具聲望的「生態學琵琶湖獎」肯定,2 年來,他持續研究,揭開這群怪客生存海底的秘密。

台灣東北方海域的「龜山島」,是一座年輕的活火山,從淺海到深海大約有 5、60 處熱泉噴口,熱氣騰騰的噴口四周,住著神秘的「硫磺怪方蟹」,當潮水靜止、熱泉噴發,飄起一場「海洋雪」,怪蟹大軍傾巢而出,享受美味的熱泉饗宴。「硫磺怪方蟹」靠吃「海洋雪」維生,所謂的「海洋雪」,就是火山噴口的高溫煙柱,殺死經過的浮游動物,令牠們像雪一般直接落下。 

「鄭明修」花了 5 年的時間,研究硫「磺怪方蟹」生態現象,來到中研院動物所的地下室,裡面有一個個的水族缸,這裡是中研院動物所副研究員「鄭明修」,研究「硫磺怪方蟹」生長、脫殼、吃食、生殖等生態現象的小基地,從潛水觀察到實驗室研究,他整整花了 5 年的時間,才解開「龜山島怪方蟹」的生命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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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 1975 年,日本的研究人員就在「小笠原群島」(Bonin Islands) 的海底火山噴口附近,發現了「怪方蟹」,1999 年台灣的海洋學者,在「宜蘭」大溪漁港的下雜魚堆裡,發現了類似的怪方蟹,在 2000 年才正式發表為世界新種,並把牠命名為「烏龜怪方蟹」(Xenograpsus Testudinatus),又叫做「硫磺怪方蟹」。根據鄭老師的調查,每一平方公尺約有 364 隻,從水深 3 米到潛水可達的 2、30 米皆可見其蹤影,數量之高可說是世界之冠。

究竟這些這些怪方蟹住在哪裡?又是生活在怎樣的環境中呢?

原來在台灣「宜蘭」近海的「龜山島」附近,有著世界上極為獨特的淺海熱泉噴口生態系,因此吸引了各個領域的海洋研究人員前來探索,「龜山島」是台灣境內唯一露出水面的活火山,根據地質定年資料顯示大約在 7000 年前左右,曾有過一系列的噴發,在「龜山島」龜首的海底下,有許多的熱液噴泉口,噴口大量排放出硫磺煙柱與氣泡,不止酸度極高約 PH 值 1.75,最高溫度還可達 140℃,硫磺是約 99.5% 的純度,這樣的高熱強酸的環境人類 3 秒內就會死亡。

鄭明修

在熱液噴口的硫磺縫隙中,就住著成千上萬的「硫磺怪方蟹」,「在這樣物種貧乏、環境惡劣的條件下,這樣龐大的怪方蟹族群是如何生存的呢?到底牠們吃些什麼」這樣的一個疑問,吸引了「鄭明修」老師一頭栽入怪方蟹的世界。

要近距離研究棲息在硫磺裂縫的怪方蟹,具有相當的危險性,熱泉不時的噴發,震耳欲聾的聲響,搞得潛水人員頭痛愈烈心跳加速;有時硫化物一噴發出來,潮流一攪動,海裡伸手不見五指,研究人員潛得膽顫心驚;有時一不留神,來到了高溫噴口,馬上就被燙著了。「鄭明修」描述有一次,船剛就定位下錨,助理才一下水沒多久,就看著他順著錨繩拼命的往上游,原來船哪裡不好停,就這麼巧停在噴氣口上方,人一潛到海裡就被燙得哇哇叫,就這樣研究了 5 年,鄭老師在解剖怪方蟹標本時,在內臟裡有了重大發現。

原本有許多科學研究指出,住在深海火山噴口的螃蟹,牠們的生存主要是倚賴細菌分解硫化物,因此也推論出棲息在淺海的火山應該也是如此覓食,不過鄭老師卻證實台灣的「硫磺怪方蟹」,牠們的吃食倚賴的是「海洋雪」。

龜山島

「海洋雪」這個浪漫的名詞,卻隱藏了海洋生態系的大學問。

「當潮水靜滯,也就是海流轉弱或消失時,熱液噴口噴發出大量的煙柱,立刻殺死了經過的浮游動物,並使牠們直接落下,這些由浮游動物組成的雲團,在海裡就像雪一樣的降下」這就是海洋雪。於是當潮水靜止時,就是怪蟹大軍出來覓食的時候,成群結隊的牠們,整天「懶惰」地等待美食從天而降,牠們溫馴的不互相競爭,甚至疊在一起都不會咬來咬去,牠們不疾不徐地,享受著天上掉下來的饗宴。

這項重要的學術發現,登上了國際頂尖學術期刊《Nature》雜誌,也引起國際海洋生物學者高度興趣,但是「鄭明修」卻感嘆的說,『如果不是因為台灣的海洋研究起步太晚,會潛水的研究人員太少,對海洋太不重視,否則這樣的國家寶藏,怎會等到今天才會被發現呢?』其實不只怪方蟹,不只「龜山島」,海洋裡還有太多的謎題,等待發掘,甚至地球的起源,生命的密碼,都藏在煙霧飄邈的海底火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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